陶绪锴

　　每次回老家总有一种夙愿，就是想再一次到华严寺看看。可是近几年，我至少去过三次，都是大门紧锁，与那个院落的缘分总是一拖再拖。

　　淄博的华严寺据说是有两处，一处在桓台，建于隋，在原址基础上有修缮。而另一处则在我的家乡磁村。它就在磁村窑遗址（其中一处遗址）的西邻，磁村村南。它的建构年代史料记载也为隋唐。它并没有在原址上重建复建或是大肆的修旧复旧，也没有被开发成景区，依然保持着当初的样子。即使这样，每年来参观的人也不在少数。相比较那些重修后的气势宏伟，富丽堂皇的殿宇来说，它的那份朴素和真实却更能带给当地人回忆的价值。

　　三十年前，我曾走进华严寺，当时应该是初中一年级吧。因为条件的关系，也没有留下任何影像。但当我闭上眼，当时的场景还是历历在目。那一年也是初冬，学校组织要去磁村敬老院做一次义务劳动，当时的敬老院就在华严寺。记不清是独自骑自行车去的，还是学校组织坐的大巴车了。那时的大巴车也是很少的，估计骑车去的多。因为我们那个年代（80年代，初中时是1994年），学校组织的那种社团活动比较少，同学们有这种外出的活动表现的都比较活跃。从学校出来不久就到了古时通往济南的青石官道，因为到华严寺的心情急迫，青石官道上的陆家大院王家大院等等一些知名的地方都一概忽略了。过了村南小桥就进入了田野中，再往南一点就到了凤凰岭，也就到了磁村古窑遗址之一，离华严寺也就不远了。当时就有磁村村的同学对我们说磁村古窑的简单故事，还有他所了解的挖掘古窑黑瓷的情况。当时在我们幼小的心灵中就感觉我们磁村真的不简单。有古窑，有古寺，还有非物质文化遗产磁村花鼓等等。

　　不多时，同学们都相继赶了过来。走进华严寺的寺门后，老师给我们分了工。哪些同学抹桌子，哪些同学扫地，好像还有一部分同学专门去和老年人聊天。不多时，老人们的房间就被我们收拾得干净利落了。许多同学在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后就去找老人聊天，还有一部分在给老人们表演节目。当时还有印象的是我们聚集在那棵千年银杏树旁。据老人们说银杏的枝干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个形象的“寿”字，但少年无知，大多数同学只能透过树上还有的叶子任凭阳光洒在脸上。

　　过后的二十几年，我曾至少又到过华严寺三次，可是它都是铁门落锁。从外面拍几张照片又匆匆离去，这么多年总有个心结想再一次进去看看，不只是看那棵银杏。

　　已过小雪，初冬有风，并不冷，回老家，决定再去一次华严寺。习惯性的把车停在“磁村窑遗址”石碑处，再次留下几张照片后就往华严寺走去。还没等我走到近前就看到寺门开着，我的内心抑制不住的兴奋啊。快走两步进入大门里面，心想这一次终于如愿了。我虔诚地走到从院墙外拍过多次的魁星楼处，仰望这寺内为数不多的明代遗构。硬山顶的两侧各有龙头朝向天空，花纹砖的纹理在几百年后还是漂亮清晰。殿宇的四角也有不同的动物镇守，东西各有圆形窗格，未加任何修饰显得愈加古朴。在窗户下面也有各种鸟兽的浮雕，“魁星楼”三个大字在正门的上方仍然清晰可辨。别看此殿宇不是很大，但楼体整体做工考究，明代留存到现在还能这么完好也堪称奇迹。

　　下来楼阁，我从金刚殿依次往后走。殿宇大多数关着门，但都梵音缭绕。金刚殿外有要修复的样子，也让我们多了一份期待。我记得在天王殿北侧大雄宝殿门前有两棵形态各异的“桧柏”的，于是径直朝那边走去。在殿宇之间，桧柏显现出独有的状态。左边树长势稍茂盛，枝干挺拔俊秀，主干上有铭牌。右边一棵枝叶稍显稀疏，但大多数人来华严寺十有八九都是冲着这棵来的。因为它虽不比另外一棵高大，但它的造型奇特，树的主干就像是有几棵树拧绕在一起，一直延伸到枝干上。它的奇特的样子相信来到华严寺的每个人都会拍手称奇。盘根错节，让人感到华严寺的古老和沧桑。千年来，它们默默守护在此，历经风雨，见证时代不断变迁。

　　离开桧柏，我再去寻找少年时到华严寺唯一留下些印象的那棵树，那棵有800年之久的银杏树。这个时节它的叶子和银杏果给整个院落都铺满了金黄，有些倔强的叶子还在几十米高的枝干上接受晨光的洗礼。这棵树不比桧柏年长，但与其生长方式不同，旺盛的生命力把它带到了更高的境界。深秋至初冬，络绎不绝的人涌动它的树下，共同见证树的传奇，共同在树下祈祷，彼此祝福。冒着金光的叶子也让人充满了无限遐想。此时，我拿起一个熟透了银杏果，黄里透红，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在偏于静的院落里，让人想到了圆满，想到了叩启心灵的执念。我站在那里，影影绰绰的几十年前的与同学们在银杏树旁和老人们谈心的画面又在眼前浮现。

　　登上玉皇阁，华严寺的全貌尽收眼底。当年的十几进院落如今只余下这十几间明清建筑延续着当年的香火。但不管在魁星楼还是这眼前的玉皇阁它们那建造精妙的雅致和神韵无不让世人惊叹。玉皇阁东西两侧的龙头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威武有气魄。十二生肖的石刻形态各异地围绕在其周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八个大字镶嵌在楼顶的四角，它们共同体现了古人的智慧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