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寂寞的街——磁村古街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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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玉秀 晨光熹微时,踏上这条青石路,寻访旧时光,脚下滑腻,路面宽敞。曾听先生说起,这是一条建于清代的古街道,俗称“磁村大街”。磁村——一个始建于隋唐时期的千年古村落,以手工制作陶室林立出名。磁村从唐至元为北方陶瓷重镇,经济繁荣。这是一条位于磁村西头的青石板路,那时的大街,两旁店铺林立,家族宅院气势恢宏,异常繁华。以前从磁村通往博山城里的车马就从这里经过。 踏着古人曾走过的路,我去寻访。也许时间还早,没人出门。街道里冷清,几乎遇不上什么人。这是一条寂寞的街啊!红瓦白墙民居建筑,林立在道路两旁,高低错落。这秋日的街,寂静得愈发显得凝重了。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无声落下。我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显得格外清晰。这声音,仿佛在提醒我——此刻只有我一人,在与这古街对话。 沿着街道,继续向南往里走,终于在一个路口遇上行人。在一位好心大姐指引下,寻见了磁村当地有名的两家“大户人家”——“常家大院”和“陆家大院”。 街道西一个路口拐进去一条小巷子,曲径通幽处是“常家大院”。始建于清代光绪年间,距今已有三百多年历史了。哪怕仅这一处,古街的往日旧模样,也可让人浮想了。这里曾是清代商人常氏的家宅。常氏先祖早年经商发家,建起大院。原来的院落众多,连接成片。“磁村大街”西边,常家大院就占了大半条街。1964年,常家大院也曾作为“磁村供销社”办公场所使用,目前还有几户人家在此居住。原来崭新的青砖黛瓦,堂前飞燕,今日早已变作一派颓废状:或是斑驳土墙、或是残破的飞檐翘角,或是歪斜的木门……旧时光染了寂寞的痕迹,只剩一片繁华的凋零。我不免感叹,常家的后代子孙,不知都去了哪里呢?也许进城,也许升迁吧。只是遗憾了,祖宗曾经的辉煌基业,不知常氏后人是否还曾偶尔来看一看? 终于走到路尽头,一片绿林映入眼帘。给这周围的灰色点缀了些蓬勃的生机。这绿色来得突然,像是久旱逢甘霖,我的眼睛为之一亮。沿着树林向东路口端处一排旧屋,正是大姐刚才指过的“陆家大院”。这是一座始建于民国八年的建筑。听!里面竟有鼎沸人声。院门打开着,像是在等待欢迎着人。脚步禁不住踏进院子,又怕尴尬惊扰了主人,只在院子里一站。陆家大院比常家大院甚至还要破旧,有人居住,定是常年修修补补。因这里依然有人生活着,这四合院落便弥漫着活泼热烈的烟火气息!哪管旧屋与新屋,有人住的地方,才叫家。 出了陆家大院继续往东南走,又发现了一座蜿蜒的石桥。桥头有石碑,走近仰面看,斑驳的碑面上衬着几个纤细秀丽的大字——“重修鸳鸯桥碑记”。便知道了这桥叫做——“鸳鸯桥”。碑上有记载,此桥始建于清同治年间。几座姿态各异的可爱石狮错落着,他们像守护神一样的安座在桥头。这些石狮已经风化,棱角不再锋利,反而显得更加可亲。它们蹲在那里,不知经历了多少春秋,看过了多少行人。我想,它们或许记得当年桥上车水马龙的景象:那些匆匆赶考的书生;那些挑担叫卖的小贩;还有那些骑马经过的官员……而今,它们只是静静地蹲着,看着偶尔经过的游人,不发一言。 又继续往里走,我看到了各户人家养的门前植物,晾晒的金黄玉米,高低错落的黄土坯老屋,曲幽的小径,还有那乌色木门下的小黑狗……我的心一点点畅快起来了。这才是我心中的家乡啊!老屋虽然破旧,却有生气;小路虽然狭窄,却有韵味;黑狗虽然不起眼,却忠诚守护着自己的家门。这些画面里,有生活、故事与温度。我忽然明白,那条寂寞的街道不是因它的古老,也许是它失去了生活的气息。建筑可以古老,但生活必须鲜活。 柳暗花明又一村!随着一步步别致新景的发现,并伴着乡间空气清新的融合,我这几日没来由的忧闷已好了大半。原来,治愈人心的不是古老的建筑本身,而是那些建筑里依然跳动的生活脉搏。古街若无人烟,便只是历史的标本;唯有当现代人的生活与古老的建筑相融,历史才真正活了过来。 我站在小路尽头,回望来时的地方。那条寂寞的街道,依然安静地躺在秋的晨光里。但在我眼中,它似乎不再那么寂寞了。因为我看到了它通往的方向——连接着生机勃勃的生活。 它的深处,还藏着无数等待被发现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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